布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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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朗的哨声
更衣室的灯光有些惨白,布朗教练靠在门框上,看着空荡荡的长凳。这是他执教的第三十五年,也是最后一场比赛了。墙上那张泛黄的战术板,还留着最后一节用粉笔画下的折线——一个他教了一辈子的基础挡拆。
他想起第一个布朗。1989年秋,一个同样白发的老人,在中学体育馆里对他喊:“战术是死的,人是活的!”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助理,总想把每个跑位画得分毫不差。老布朗把粉笔一扔:“篮球不是几何题,是心跳。”
后来他自己成了“布朗教练”。他教过连运球都笨拙的孩子,也带过天赋耀眼、一只脚已踏进职业联赛的少年。他总在哨声间隙说: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什么感觉?赢球的感觉?不全是。是球离手时的确信,是拼抢时地板摩擦膝盖的微痛,是精疲力竭时瞥见记分牌,发现全队真的融为一体时的刹那恍惚。
最后一个布朗,是他自己。岁月偷走了他的敏捷,却把一种更沉静的东西放进他的眼睛。今晚,当终场哨以他姓氏的音节划破空气,他没有去看记分牌。他只是看着他的孩子们——那些汗湿的、年轻的脊背——像潮水般涌向中场。欢呼声震耳欲聋,但他仿佛听见了三十五年来所有在此停留过的心跳,汇成同一种澎湃的节奏。
灯光渐次熄灭。布朗轻轻带上门,把哨子留在战术板上。寂静中,它像一颗金属制成的心脏,仍在无声地搏动。